2026年8月8日下午,由中国计算机学会主办、CCF YOCSEF南京学术委员会组织的观点论坛“风口下的OPC:如何成为就业破局真·良方?”在南京中国气象谷举行。来自高校、科技企业、投资机构、创新创业平台和地方政府等领域的60余位嘉宾,围绕OPC的发展瓶颈、能力要求和成长生态展开思辨。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教授孙倩、百度飞桨南京赋能中心负责人徐欣宇担任执行主席。
一如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创始人霍鹏飞将问题进一步指向成长质量。他把高质量OPC概括为“专业+开放”:专业长板要足够长,同时具备连接市场、资本等外部资源的能力。真正的敏锐度和判断力,也并非短期培训所得,而是在长期专业积累中,通过假设、调研、产品或服务、市场验证和持续修正逐渐形成。
一、从“能成立”到“能生存”:OPC作为就业新选项要跨过哪些门槛?
围绕“OPC实现就业破局存在哪些真问题和瓶颈”,讨论很快从“能不能成立一家OPC”转向“一个小主体怎样真正生存下来”。OPC若要成为高质量就业的一种新选项,至少要跨过市场验证、能力转换和制度适配几道门槛;其价值也不能简单用注册数量和人员规模衡量,而要看能否形成真实需求、持续订单和稳定价值创造。
倪晓玉从高校就业端引导讨论。她认为,OPC不能被当作解决总体就业压力的“万能办法”,更适合作为高质量就业的一种补充选择。高校若将其纳入就业体系,不能只“教AI+教创业”,还要面对就业身份、档案社保、知识产权、项目回款和权益保障等新的适配问题,并解决研究生“会研究、不会做业务”、真实项目不足的问题,打通科研能力向市场价值转化的路径。
沈杰认为,注册一家企业、贴上OPC标签,并不等于形成产品、产业和真实交付能力。姚望从订单、能力、保障三个方面追问:平台补贴退出后,用户是否仍愿意付费;三五天短训能否形成持续经营能力;市场早期又需要怎样的配套支持。刘睿童强调初创OPC最需要第一批真实订单,吴海东则把商业闭环概括为“有订单、能解决问题、最终获得收益”。
李翔在思辨中进一步提出,OPC更难的环节不是学会AI工具,而是从0到1形成收入和商业闭环。平台和基地的价值,不只是提供工具和空间,而是帮助普通创业者跨过自身很难独立解决的市场化门槛。这个判断也与前述产业实践形成呼应:OPC能否成为产业中的真实产能,最终还是要回到订单和交付。
方炜以自身少人、高产出的企业实践提出,当人数与生产能力不再简单对应,继续以员工数量、办公规模判断企业实力可能出现误判。徐翔宇进一步提醒,OPC既可能来自学生和初创者,也可能由成熟企业借助AI持续精简而形成,不同类型的OPC在能力基础、风险和支持需求上并不相同,评价和政策支持不宜一把尺子。
二、AI降低了执行门槛,什么能力反而更稀缺?
围绕“需要哪些必备条件和能力”,第二轮思辨进一步把问题聚焦到“什么样的人更可能做成”。AI降低了执行能力的稀缺性,却没有同步降低发现问题、理解行业和做出商业判断的难度。相反,敏锐度、洞察力、专业判断、商业取舍,以及重新设计流程和产品的能力正在变得更加重要。
朱鹏飞结合自身单人OPC创业经历,将基础能力归纳为发现需求、持续学习和解决问题、根据市场变化灵活调整。他认为,AI降低了普通人接触技术的门槛,但并没有替代需求判断和市场判断。OPC首先考验的不是会不会用一个工具,而是能不能看见真实问题,并持续把解决方案做到有人愿意买单。
崔煜康从学生创业者视角提出,技术团队可以把模糊需求变成方案并完成交付,却未必有能力把一次项目变成持续业务。这个问题把技术能力与持续经营能力区分开来:会做项目并不等于能形成产品,更不等于能建立稳定的商业关系。
霍鹏飞进一步提出,真正的敏锐度和判断力,本质上来自长期专业积累和持续市场验证。邵远航提出“以用促学”,先借助AI和开源工具补齐能力,在真实使用中发现问题,再通过学习反过来提升工具和工作流。符润泽则强调,OPC不仅要知道“能做什么”,也要知道“不做什么”,产品、项目还是服务的选择,本身就是关键能力。
谷婧雯进一步指出,越泛化的AI技能,越容易随着模型升级而迅速贬值;真正有持续价值的是行业经验、审美、创意和专业判断。一个好的OPC,并不是靠几句提示词跨越行业壁垒,而是把AI嵌入自己真正理解的专业领域,用更低成本形成更好的解决方案。
姚望则把OPC的商业模式进一步区分为三个层次:传统产业链方向的存量节流、存量提效,以及按照AI原生逻辑的增量创新。真正高阶的能力不是把AI塞进旧流程,而是重新按照AI能够做什么来设计流程、产品和价值创造方式。
孟凡从高校教育角度提出,OPC教育既不只是AI教育,也不只是创业教育,更重要的是让学生形成自主发现问题、组织资源和创造社会价值的能力。李逸聪则提醒,“人+Agent”形成新的生产单元后,不只要谈效率,还要回答组织保障和责任归属。
王鸽结合学生创业案例提出,OPC需要同时具备向外看市场和向内看自己的能力。她认为,高校毕业生面临的一项突出挑战,是校园中的能力评价与真实市场筛选之间存在落差;学校和政府可以提供平台和试错环境,但创业者能否找到适合自己做的真实需求,最终仍要在市场中验证。
第三轮思辨从个人能力进一步转向外部生态。讨论的核心并不是笼统地要求政府、高校、企业“共同支持OPC”,而是追问:哪些问题是单个OPC自己解决不了的,外部生态又能在哪些环节真正降低其成长成本? 讨论逐步指向几类关键支撑:企业开放产业能力和专业资源,社区帮助完成首单和市场验证,高校提供专业人才和技术基础,政府则营造成长环境并将优质主体纳入持续培育体系。OPC生态的重心,也由“给空间、给补贴”进一步转向“降成本、扩生态、找市场、伴成长”。
李庆从资源协同端引导讨论。他认为,单个创业者直接获取人才、技术、资本和市场资源的成本很高,平台和信任网络的价值,就是降低这些资源被发现、连接和调用的成本。协同不是简单“都来帮忙”,而是要找到单个OPC解决不了的关键问题,再由不同主体补位。
苏锐提出,大企业并不天然能够向OPC提供大量订单,因为其内部已经有成熟团队和采购机制;但大企业可以把过去主要服务大型客户的模型、内测工具、架构师等能力向OPC开放。大企业支持小主体,因此不只剩下“给订单”,也可以是开放“大企业级能力”。
李东毫结合社区运营经验提出,创业者不是有工位、有工具就能成长,行业认知、创业流程、运营和商业模式需要系统训练,社区还应关注创业者长期、健康和可持续成长。谷婧雯基于对多个OPC社区和企业的调研,将优质社区归纳为“降成本、扩生态、找市场、伴成长”四项能力,其中最难也最关键的是首单验证。很多OPC并不缺创意和方案,缺的是第一个真正愿意付费的客户;首单能够形成案例、信用和后续市场。由此,OPC社区的价值应从“空间载体”进一步升级为“成长载体”。
曹旭峰从政府服务企业角度强调,政策不能“一扶了之”。政府不应只关注OPC注册数量,更应关注优质主体的存活率、成长性,以及能否逐步进入小微企业、专精特新、小巨人、单项冠军等既有企业培育体系。创业本身具有高风险,政府公共资金也有责任边界,政府的作用不是保证创业成功,而是营造能够长期生存和成长的环境。
OPC与就业,不是“万能解”,而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新选项
吴天星在总结中指出,OPC不是解决整体就业压力的万能方案,更值得关注的是其对生产效率、组织效率和就业方式的影响。YOCSEF南京的论坛价值,也不在于追逐热度,而在于围绕区域发展的真问题、实问题持续讨论。孙倩在闭幕中表示,希望此次思辨能够为后续创业和就业带来新的思考,并通过YOCSEF南京系列论坛持续推进交流。
OPC能否从“小”走向“强”,关键在于专业能力能否转化为真实市场价值,以及外部生态能否支撑优质主体持续成长。此次论坛从就业、能力和生态三个层面展开跨界思辨,推动各方进一步思考OPC的现实价值、成长条件和培育路径。
延伸观察
与CCF YOCSEF总部论坛的三点呼应
南京论坛之后,CCF YOCSEF总部继续围绕OPC展开讨论。两场论坛议题不同,但有三处明显呼应。
第一,企业规模不再等于能力规模。南京现场由方炜从企业实践提出“人少不等于能力弱”;总部论坛进一步从组织边界角度讨论,企业能力、责任和风险不能再简单以人数划分。
第二,AI真正的价值不只是旧流程提效。南京由苏锐、姚望、李翔分别从个人生产方式、商业模式和产业生产流程提出重构问题;总部论坛也提出,仅把大模型接入旧流程并不能充分释放价值,需要重新拆分岗位、重组任务流。
第三,支持应从给空间、发补贴走向持续成长。南京现场强调首单验证、能力开放、社区伴成长和企业梯度培育;总部论坛则进一步讨论真实应用场景、技术供给、财税法务、融资和信用修复等长期支持。



